如果我的毕生结束
我愿化为你的希望 穷尽一生


        

        


少女做了一场很长的梦。
尽管她感到梦里的每一幕画面都是那么清晰真实，那大概也只是一场梦。


她梦见了许多似曾相识的人。他们看起来和自己很熟络，邀请她一起做着各种各样的事。
溅落在跑道上的汗水见证着他们热血的青春，显示在屏幕里的相片记录着他们留恋的时刻。
河边垂下的枝条向骑行而过的他们致意，夜空璀璨的花火为他们的面庞献上转瞬即逝的色彩。
他们举杯共饮，他们含泪而别……他们的身影在同一片天空下闪耀。
人们大概会把身边这样的人称作“朋友”吧，少女如此猜想，但她无论如何也回忆不起来，自己究竟曾在何处见过他们。
大概，这些画面根本不属于自己。大概，只是一场梦。


她又梦见了许多惊心动魄的故事。她不记得自己读过，但她见到那些故事的主角时，却并不感到陌生。
外貌与性格，甚至画风各不相同的他们，每个人却都演绎着一段独属于他们的故事。
运动服中的少年含泪迎接着比赛胜利的欢呼，森林里身穿盔甲的勇者咬牙斩断着凶猛可怖的野兽。
残酷炮火下奋勇的战士不畏强敌，用血肉身躯保护着身后的战友；被病魔缠身的女孩拾起梦想，举起乐器重奏着她生命的乐章。
这些故事早就过时了吧，少女如此调侃，但她记忆里的自己，从未主动读过这样的故事。
大概，这些情节自己根本没有目睹过，大概，只是一场梦。


在那之后，
她的梦中出现过数不胜数的景色，有许多真的来自曾去过的地方，但她从记忆中仍然找不到一丝相关的碎片……
她的梦中也出现过无数大大小小的物件，她当然认得那些生活中常见的物品，但那些物件中没有属于自己的东西……
最终，她的梦中只剩下一串串文字。
少女只能认出那些文字大概是在讲述一些知识，但每行间都充斥着她未知的词汇。
那些陌生的知识浮现在梦中无尽的白色中，少女开始感到不安，急促的呼吸与颤抖的瞳孔侵扰着她的梦境。
没关系，只是一场梦。
一定，没关系的……


不知何处响起一声尖锐的、警笛一般的提示音。
声音刺痛着她的神经，仿佛一颗冰冷的子弹，在那一刻冲破她的胸膛。
她从胸口剧烈的心跳中，隐约分辨出一阵遥远的歌声。

「全是我未能好好珍视的东西，全是我未能好好守护的东西……」


不是的，那不是梦。
那都是，我没能守护好的东西……！
那些澄澈的、炙热的记忆，那些不能忘记的人，我曾经最珍视的一切，为什么我会将他们忘却……！


她放声痛哭，号哭声响彻她白色的梦境。
泪水肆意洒在梦中，积起了水洼，涌上小腿，很快淹没了整片梦境，最终，少女自己也沉溺其中。
但少女只是任由水面没过自己的五官，哭泣仍未停止。


然后，少女惊醒了。从身后那片刚刚被涨起的浪潮冲刷过的海滩。
满脸的水珠分不清是海水还是泪水，但仍未平息的心悸透露着梦中一切的真实。
少女仰头望向高空，那座城仍然不和谐地悬挂着，高楼如利剑般指向她，但她已经不会再害怕了。
因为她知道，她做了一场很长的梦。
尽管梦里的每一幕画面都是那么清晰真实，那大概也只是一场梦。